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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绽开一笑,小小梨涡忽隐忽现的,“齐二哥,你真好,能认识你是我莫大的福气……”蓦地,她一顿,眼神有几分复杂,“真奇怪,从小看到大的脸,竟有些怪别扭的。”

  她没想过他瘦下来会这般清俊,如青玉在清泉中濯洗过百年、千年,渐露玉质光泽。

  “我变丑了?”他摸摸脸上快淡掉的细疤,甚为在意。

  “恰恰相反,是太好看了,好得我都要替你担心。”她几乎可预见齐府门坎被媒婆踩扁的盛况。

  “担心什么,我都不敢问你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。”从她樱桃小口说出来的话,十之八九是消遣人的。

  “我像是满嘴胡言的人吗?齐二哥太瞧不起人了,你由一颗人见人愁的圆球变成人见人爱的翩翩佳公子,满街的姑娘闺秀还不看直眼,争着要攀上你这门亲。”哪天他成亲了,昔日的情谊也就淡了吧,他有自己的妻小要照顾……想到此处,她有些淡淡的郁闷。

  “那你呢?”他脱口而出。

  “我?”她不解。

  齐正藤面上发热,清了清喉咙,“我是说,你娘不是在替你相对象,等你姊姊出阁了就轮到你,你想嫁什么样的人?说来参详参详。”

  一提到婚事,苏轻怜小脸一皱,好不苦恼。“能由着我挑的话,第一个是不能纳妾,什么通房、侍婢通通不行,他娶我一人,就得老老实实地守着我,别想心生恶念。”

  “若是长得丑呢。”他十分顾忧面上的疤。

  “美丑不重要,我要的是他一心待我好的那颗心,不过一身疙瘩和满脸麻子除外,夫妻是一辈子的事,我可不想一到半夜就被枕边人吓死。”丑一点无妨,但不能吓人。

  “你的要求还真低。”不看家世和地位,只求真心。

  她轻轻一睐他,眉间已有少许风情。“哪里低了?这年头要找个不拈花惹草、三妻四妾的男人有多难,就算不出去招蜂引蝶,男人只要有钱,自会有大把的美女投怀送抱。”

  有不吃蜜的蝴蝶吗?人家都送上门了,嘴边的鲜肉不尝上几口岂不是对不起自己,没几个男人把持得住。

  “我不会。”他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。

  苏轻怜咯咯发笑,“那是你还没遇上,等你遇着了,我们这些打小的玩伴就要往后退,给别人挪位置了。”

  第七章 人是不能比较的(1)

  苏轻怜“挪位置”的话才刚说完没几天,还真应验了。

  在一番休息后,她让人收拾了马车,打算出门去,春光明媚,风和日丽,正适合踏青野游,看看郊外风景。

  谁想她才一踏出门口,尚未上马车,隔壁传来热热闹闹的声响,好几辆马车并停,堵在出入的街头,肆无忌惮的霸占别人的行走权,而且没有移位的打算。

  一个又一个的箱笼从马车上卸下,鼻孔朝天的下人将其抬入齐府,几个花枝招展的丫头立在一旁谈笑,神情倨傲的老婆子仰高下巴,似在等人来迎接,神态不可一世。

  也许是该出来的人没出来,原本想摆高姿态的娇客面子下不来,不一会儿,其中一辆最华丽的马车内步出一位装扮妍丽的女子,她穿着枣红色妆花缎衫,下身是月白云绫长裙,发上插着嵌宝石花蝶珠簪与喜雀登梅花钿。

  很富贵的一身打扮,就像银子堆砌成的华美,手腕上的镂花金镯子也有几两吧,应该很沉手。

  “看什么看,没看过富贵人家吗?”一名绿衫丫头气焰甚高的怒骂,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瞪人。

  平白被骂的春芽、夏笙等人也有些不快,斜眼睨了回来。“狗咬人不稀奇,像狗的人倒是不常见,这边吠呀那边吠,唯恐人家不晓得她是一只摇头摆尾的狗畜生。”

  “你说谁是畜生,是不是想讨打?”绿衫丫头挽起袖子,气呼呼地想找人打架的样子。

  “我们家老爷是读书人,向来诗书传家,是书香世家,哪来的山野莽夫学狗叫,端不上台面。”

  苏轻怜的丫头个个伶牙俐齿,骂起人来毫不含糊,不带一个脏字。

  “你们才是乡野莽夫,知不知道我家姑娘是谁,是本县首富齐府的亲戚,主母是我家姑娘的亲姑母,识相的就滚远点,不要想来攀关系。”

  低调的奢华寻常人是看不出来的,方家的奴婢只看见对方主仆数人素净的衣着,却不知随便一个丫头身上穿的云罗锦缎都是名家精品,不比他们家小姐差,根本不在同一个等级上。

  “亲戚也有分远近香臭,姑表侄女又如何,还不是穷亲戚来投靠,有钱是人家的,关你们什么事。”打秋风的亲戚不是没有,仗着关系颐指气使的就过分了。

  “你说谁是穷亲戚?”气急败坏的绿衫丫头指着春芽鼻头,那一脸气的,快把牙咬碎了。

  “瞧瞧这搬家的阵仗多浩大,还不把家底都搬来,一般到人家家里的客人会这般劳师动众吗?一看就知是打算长住不走,赖着人家吃喝。”被她说中了吧!羞得都讲不出话来了。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绿衫丫头憋得难受,她总不能说出她家小姐是为了议亲而来,的确有长住的打算。

  在婚事尚未明确的定下来前,两家人会有共识地不向外声张,以免婚事有变,伤了彼此的颜面,也让两家的儿女在声名上有了污点,日后再找人家时增添困难,所以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也要三缄其口,有教养的人家不会四处宣扬。

  这点身为下人的都知道,不敢乱说话,以免坏了自家姑娘的好姻缘,姑娘家的名节胜过性命。

  “茵草,你在跟一个外人啰唆些什么,还不过来扶着姑娘。”比绿衫丫头略大些的女子轻斥,她看向苏轻怜主仆的眼神充满不快,好似她们是挡路的野猫野狗。

  “岂蔻姊,她们太过分了,我一时气不过才和她们对骂。”茵草小步的跑回姑娘身边,面上的怒意未消。

  “你理她们做什么,不过是一群轻狂的浪蹄子,何必与她们一般计较。”名叫萱蔻的女子往她额头一戳。

  “浪蹄子?”很轻很轻的软嗓从风中飘过。

  忽地,某道黑影掠过,扶着自家主子的宣蔻忽然腿脚发酸,无力的一软,整个身子往她家姑娘身上一压。

  就像骨牌似地,所有人跌成一团,惨叫声、尖叫声、咒骂声并起。

  “你们这群做不好事的贱婢,还不给我起来,想把我的腰骨压断不成。”想做出贤淑闺秀模样的方玉蝉忍不住破功,张牙舞爪的跋扈性子瞬间现形,放声大骂。

  “姑娘,是奴婢突然腿软……”也不知道被什么一点,脚上一麻,她连步子也迈不开就软倒了。

  “谁管你腿软不软,不会走路就滚一边去,要你这个废物做什么,只会让我丢脸。”

  狼狈的从地上爬起,觉得丢人极了的方玉蝉气得牙痒痒的,双手发狠地推开靠近的丫头。

  “姑娘,不是奴婢的错,肯定有人搞鬼,不然奴婢的身子向来好得很,怎会突然腿软。”急着挽回姑娘对她的宠信,宣蔻看向几步之外的主仆,祸水东引,话有隐喻。

  其实她没猜错,确实是苏轻怜的人所为,车夫陈四凌空点了宣蔻腿上的麻穴,她站不住就往旁边一倒,两腿不受控制的软得像棉花,不用推就倒,让娇贵的主子当了垫底。

  奴才压主可不是小事,往大的一闹她可站不住脚,轻则挨几下板子、罚月俸,重则有可能被打死,或是发卖。所以她灵机一动,找起替死鬼,不论是不是他人所为,先推了责任再说,让别人去担这个罪名。

  “你说是她们做的?”方玉蝉脾气不小的一瞟,正好看见苏轻怜坐在下人搬出来让小姐歇脚的玫瑰椅上,气定神闲的边喝茶边嗑瓜子,一副看热闹的样子,她一把火由腹中往上烧。

  未结识,先结仇。

  “姑娘,你看看她们那样子,不像吗?”宣蔻说得模棱两可,但更有挑拨之嫌,把自家主子的火撩得更旺。

  本就疑心生暗鬼,现在越看越像,方玉蝉心中有了认定。“给我过来磕头赔罪,让本姑娘消气。”

  给我……她指的是谁?春芽、夏笙等人你看我、我看你,不晓得方玉蝉在指谁,她们互视一眼后当没听见,眼观鼻、鼻观心的立于一旁。

  可是她们不作声不代表事情会过去,遇到被宠坏的刁蛮女,人在家中坐,祸从天上来,没事也能惹来一身腥。

  “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?别以为摆出事不关己的模样我就会饶过你们。”见她们无动于衷的漠视,方玉蝉更加生气,迁怒她们的主子。“你的下人是怎么教的,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。”

  “咦,你在跟我说话吗?”苏轻怜姿态优雅的端着茶碗,眼神如烟似雾地抬起头。

  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,方玉蝉更气了。“不是你难道这里有别人?你不要在我面前装蒜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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