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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见主公抱了小姑子就往自己的神驹方向大步走去,隐处十一名暗影自然是老练地紧紧跟上保护,而被迫宝剑当菜刀来用的飞白眉角抽了抽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。

  看着见机不对,开始蠢蠢欲动的众恶汉,飞白只冷冷说了六个字:“你们,一起上吧。”

  他懒得一个一个收拾了。

  地上疼晕了的虎子恍恍惚惚间,仿佛听见了来自炼狱的凄厉惨叫声,却是急促而短暂,几乎是乍起的那一刹就恐怖地戛然消失了。

  虎子觉得自己还是继续昏迷比较保险……

  北齐帝的寝殿名为玄北殿,乃宫中最大最广最森严之处。

  自高壑登基以来,从未有任何一个女子踏足其中,连侍女也不例外。

  可今天,这禁令竟破了!

  高壑亲自抱了一女回殿,温柔小心地将她放在龙榻上,可才放好,又觉得自己睡惯的床榻像是硬了些,她整个人小小的,软软的,若硌着了岂不是很难受?他沉吟了一下,重新将她抱入怀里,瞥了从刚刚到现在还傻望着这头呈魂飞天外的伢一眼——啧,真是越来越会伺侯了,连这点眼色也无?

  “伢,让人多多拿些毛皮锦褥来把这榻上铺软和些。”他不悦地紧蹙起浓眉,自言自语。“不成不成,倒也不能铺太厚了,她个儿这么小,万一给埋在里头喘不来气岂不更糟?”

  “……”伢下巴掉了下来。

  “也不知她上回烫着的脚伤好了没有,这鞋袜到底该脱不该脱?她会不会醒来以后又气怪孤轻薄了她?”他喃喃有词。

  “……”伢眼珠子都要凸了。

  “还有,”他想着怀里的小人儿浑身肮脏狼狈不堪,尤其是手掌心里凝固的血令人触目惊心,心下不由焦躁起来。

  “速传太医,再命人注好暖泉汤,不有备几袭柔软不磨肌肤的里衣和袍子——宫中织锦房还有没有梭郡今年新贡的雪锦?孤好似曾听谁谁谁说过那雪锦裁制的衣裳如丝似绒,好穿得很……等等,顺道把孤上回出猎硝好了的银狐紫貂皮子全赶裁成裘,统统送到孤寝殿来!”

  “诺,诺,奴下这就去办。”伢好不容易才把惊掉了的下巴给按了回去,随即乐得一蹦九尺高,笑容都要咧到耳朵边了,匆匆忙忙地把十数个侍人指挥得团团转。

  “你,速去命人备暖泉汤,不有香露子、香胰子,哎呀!有什么都备上!你,马上到织锦房去传令。还有你,速速找内宫库的赵侍人取皮子去。还有那个谁谁谁,马上让宫膳房送参汤快点过来,再把那补血气补元气的大补汤统统炖上,随时要用!”

  高壑见状总算面色稍稍缓和了些,便安心地抱着独孤旦坐在一旁的楠木沉香榻上,等着侍人们老练有素地将龙榻给铺得妥当了,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。

  不知怎的,怀里的小人儿虽然又是尘又是汗又是血,气息着实不好闻,又因为个儿小巧清瘦得没料,抱在怀里半点丰润称手感也没有,可是……

  这一刻,他却觉得出奇的踏实满足。

  好像本来被他搞丢了的、极重要的东西,如今绕了一大圈儿终于又回到了他手掌心里,暖甜暖甜的,还搔得人心痒痒的。

  “独狐旦,你对孤下了什么巫蛊不成?”他垂阵凝视着她,低低地问。“下的什么?什么时候下的?是那些馆俞吗?”

  可馆俞众人都吃了,也没见他们有他这样的症状。

  就连他自己也觉迷惘了。

  太医战兢兢来诊治过了,除了得顶着主公那两道无比可怕的沉沉锐利目光,心惊肉跳地仔细把脉外,还得小心别在清洗伤口、撒药粉、包扎的过程中弄疼了龙榻上的那位。

  主公,您、您别尽盯着臣下啊,您把注意力全放在人家小姑子脸上成吗?

  高壑听了太医禀报,独孤旦除了手伤严重,积忧过劳致使身子掏空了大半,恐怕还得好好将养两三个月才能补得回来,听得他脸色铁青,半晌后勉强深吸了一口气,抑下想杀人的冲动,沉声开口。

  “她几时能醒来?”

  “这位,呃,咳……”太医忍不住朝一旁的伢抛去了个求助的眼光——这位娇客可怎么称呼?

  “有什么不妥吗?”高壑关心则乱,见状胸口一窒,口气凶狠了起来。“难道她——醒不过来了?”

  “不是不是,能醒能醒。”太医吓得险些下跪,慌忙摆手道:“回、回主公的话,她是精气透支殆尽,这才会昏睡不醒,可像这样多多歇息养神是好的,等她精神足了,自然就能醒来了。”

  高壑长长舒了口气,这才察觉到自己刚刚有片刻的失态,神情迅速恢复沉稳冷峻。“嗯。”

  “臣下立时回去疗伤调养的方子,先煎一贴来给,那个,服用。”太医偷抹了记额上的冷汗,巴巴儿地殷勤道。“好。”他面无表情地颔首。

  龙榻上的独孤旦睡得人事不知,可眉心紧蹙,苍白的小脸布满冷汗。

  “还是疼得紧吗?!”他眼神有些不忍,憋了片刻,终究还是倾身亲自替她拭汗。

  “主公,暖泉汤已经备妥了。”伢不敢近前打扰,躬身在金阶下恭禀。

  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深邃的目光却在落到她纤瘦娇小的身子上时,一时卡住,脑中一片空白。

  久等未闻半点声响,伢只得大着胆子抬头偷猫了一眼,只见素来英明神武的主公僵在原地,英挺脸庞浮起了抹疑似害羞的红晕。

  主公?害羞?

  哎哟!太阳可打西边出来啦啊啊啊!

  “咳,主公,还是奴下命几名侍女前来伺侯吧?”伢清了清喉咙,体贴地建议。

  高壑虎躯一震,随即慢慢地转过身来,依然冷峻平静地——有本事你不要连耳朵都红了呀喂——微挑浓眉,沉稳地开口……“不,孤自己来。”

  距离他那句“孤自己来”后,又过了半盏茶辰光,伢就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公倾身向前伸手想抱,又迟疑地收回,可下一刻像是下定决心就要触到她的腰,随即又做贼般心慌地转为巴巴儿地抚了抚她身上盖着的锦被边缘,好似要抚平上头不存在的绉折。

  主公几时这般迟疑不决患得患失过?

  难掩一丝惊震。

  良久后,终见主公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地吐出来,接着轻柔地将床上昏睡不醒的小姑子连人带被团抱了起来,大步往后殿帝王专属的暖泉汤方向走去。

  伢回过神来,机敏地对侍人们使了个眼色,迅速退出殿外,到大门口处守着。

  在冒着蒸腾热气的乳白色暖泉汤中,一个高大身影将一个娇小身形轻轻放在池畔的矮榻上,他单膝跪在她身侧,温柔地替她解开了那整团的锦被,只见瘦得突出的小巧锁骨在旧衣前襟中怯生生地露了出来,他心下一紧,不知怎的喉头有些酸涩堵噎起来。

  她本就太过清瘦,现下更像是苍白细瘦得仿佛一触即碎,他怎么也想不出她今日在大街上,如何有那等豪壮的气势能纵马狂奔、拼出重围?

  “独孤旦,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小娘子?”他喃喃低问。“孤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、这样——”

  高壑顿住了,这一刹完全找不到任何足以贴切形容她的词汇。

  一个小小女子,骨子里竟能有不输豪士、非死即生的决绝,真不知该说她是愚勇还是倔强?

 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好半晌,最后还是摇了摇头,甩去这股莫名的惊悸、愤怒,却又不自禁震动、激赏的感觉。

  昏睡中的独孤旦瑟瑟发抖了起来,纵然在热气氤氲的汤池内,可她毕竟体虚气弱,前襟又被粗心的高壑拉了个大开,如何能不冷?

  “咳。”他这才醒觉过来自己竟然把人家剥了一半就晾着不放,刚毅脸庞难得红了,喉咙阵阵发干,清了清喉咙才近似自辩地自言自语道:“天这么冷,也不知是剥了衣衫入池好还是穿着衣衫入池好?可穿衣下水怎能洗得干净?她身上也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伤口,若没清洗妥当,万一疏漏了岂不糟糕?!”

  高壑内心交战许久,最终仍是男人的兽性……呃,率性压过了礼仪为先的理性,毅然决然地把矮榻上的小人儿剥了个精光,赤裸雪白得像初生的小鸡蛋子,嫩生生地坦露在烟袅袅的汤池畔。

  他一颗心急跳如战鼓狂擂,不敢大剌剌地直视人家小娘子的娇裸玉体,侧过脸硬着头皮将她打横抱起,大手在接触到掌下那滑嫩如凝脂的肌肤时不由一僵。

  小小的,嫩嫩的,滑不溜手的,仿佛稍稍大力一些就能把她给捏碎揉化了似的,偏又酥软得令人心都麻颤了起来。

  向来威猛骠悍的高壑在这一瞬突然有点膝盖发软的感觉,深深吸口气硬是扛住了,阳刚味十足的脸庞绷得老紧,浓眉紧皱表情严肃,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不敢再多耽搁地踏入汤池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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