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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并不会,严家就供着一只呀,改天应该去问问那只,她知不知道橘子是带皮的?

  「回想以前,我还真是……一无是处呐。」她轻嘲着自己。或许,她大哥说对一件事,她甘愿沦为严家下人,不做堂堂沈家小姐。

  一开始,或许迫于无奈,才沦落至此,所幸她遇见了好人、遇见了尉迟义,让她在严家不至于感到痛苦无助,她甚至对于自己能做到许许多多以前不曾做过的事而小小自豪起来,例如,削好一根萝卜。若她能早点懂得付出努力,兴许爹就能少一分辛苦。

  「别这样说你自己!你又怎么知道也许对你爹而言,你的存在就像是个避风港,他就算辛苦工作一整日,看见你的笑容,他便会倦意全消,想让你过好日子的念头,成为他最大动力?」尉迟义说得好似他是她爹一样的笃定。

  沈璎珞迷惑不解望着他,喃问:「是这样吗?我爹……会这样想吗?」

  尉迟义挠挠脸:「你爹会不会我不确定啦,我确定我是这么想的—— 我觉得……你有一股很教人安心的气息,想待在你身边……」想搂着你。这句话,他识趣省略掉。「看见你笑,心情都变好了,就算有一肚子鸟气,也不知道全散到哪儿去了……」还有,连三魂七魄也一样。这句,再省略。

  沈璎珞粉颊红了,比喝下半杯酒时更加鲜艳好看,更加炙热发烫。

  他说着的,不是她爹的想法,而是他的。

  他说,他想待在她身边。

  他说,她的笑容,能让他心情变好。

  她好高兴自己在他心中是有所帮助,而非总在拖累人。

  她禁不住笑得更欣喜与腼腆。

  他接下来的那一句,却令她愕然迷惘。

  「我向小当家讨了你。」尉迟义看着她的笑颜,本来思索该如何开口告知她,结果,一切顺应着闲话家常似的氛围,脱口而出。

  「讨、讨了我?」这三字的意思是……

  「你别误会我想强逼你成为我的人!」尉迟义连忙摇手再摇手,不希望自己成为她眼中欺陵良家妇女的大坏蛋:「虽然我讨了你,但你放心,你拥有完全自主权,只要你不愿意,我也绝对不敢对你胡来……」

  「为什么……要讨了我?」沈璎珞不见愠色,花颜上的迷惑多过于惊吓,她茫然凝视他:「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,我不是沈家千金,我没有能蔽荫依靠的显赫娘家,我没有丰厚的嫁妆……我什么都没有了,你为什么要这样的我?」

  爹过世没几日,酒肆员工索讨薪俸索得好急,那是他们应得的血汗钱,本该奉还给大家,屋里能卖的、能抵的,几乎都用罄,无计可施之下,她硬着头皮,去向世伯开口借钱,好先支付所有员工薪资。爹在生前有意将她许配予世伯第二子,亲事谈过几次,双方皆有高度意愿,爹卧病在床时更挂记着希望见她完成婚事,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夫家保护她,但爹病得如此严重,她怎有心情去思考自己的终身大事?世伯方面亦没有相当积极,于是,爹带着这个遗憾,黯然离世。

  记得她被请进世伯家的侧厅,等候世伯出面之时,她心情慌乱紧张,灌下数杯茶水,加上等待了好长一段时间,她禁不住跑了趟茅厕,却无意听见世伯与他的儿子们谈论着关于沈家酒肆惨淡的下场。他们是笑着在说的!他们将沈家的事情当成笑谈,一边说,一边笑,甚至一边说着她爹和大哥的不是!那时她绞紧手里绢子,几乎想转身逃跑,耳里却听见更多更多奚落……

  「可惜了,我挺中意璎珞的,但我实在无法娶一个破产的潦倒千金。他们沈家的落魄丑事,现在南城里大伙都当笑话在说,我可不想一块儿被牵扯下去,我要娶的妻子,至少得与我们门当户对,要能兴旺我们的势力,以前的璎珞,起码吻合这项条件,现在的她,没钱没势没名声,说不定连嫁妆也没着落,唉……」险些要成为自己夫婿的男人,世伯二儿子,唇角扬扯,说道,最末了的叹息,不带惋惜。

  「没错。沈家的情况如此糟糕,娶她进门恐怕连我们家都会有事,谁知道沈家在外头还欠下多少债务。反正当初的婚约不过是随口约定,现在沈伯伯一死,没有白纸黑字,哈也不作数。」她无缘的大伯呵呵直笑。

  「本当如此。」世伯拈着白胡,颔首,他不可能接受沈璎珞成为儿媳!并不因为喜欢或讨厌,只单纯是双方家境变得悬殊。

  「爹,下人不是说璎珞上门求见,教她久等好吗?」二儿子问向爹亲。

  「反正来了也不脱借钱这档事,让她等,晚些我再派人打发她。」世伯啜着参茶。

  「就说爹忙嘛。」大儿子出主意。

  「有必要做这么绝?我是在想,我们给她一些小甜头,或许她会甘愿成为我的侍妾。」当妻子决计不可能,但当无名无分的「爱妾」,他很乐意。

  「傻弟弟!你只要等着,等沈家完全支撑不住,等到她必须跪着求你助她一臂之力,你想要她做什么,她能不乖乖听话吗?说不定你要她舔你脚趾,她也会乐意去做。」

  「呀对……我没想到。」

  她飞也似逃掉了,后头他们还说些什么,她再也听不入耳。

  他们要的,是堆砌在财富之上的「沈璎珞」,她的身世匹配得上他们,他们才愿意迎娶她,否则她连成为他的「妻」都没资格!

  他们不要沈璎珞,他们要的是身为沈家千金的沈璎珞!

  而今,她孑然一身,无财无富、无爹无娘,她什么都没有了,为何尉迟义还要她?

  「你说的那些千金小姐什么娘家什么嫁妆,对我一点都不重要,我不懂为什么你不是沈家大小姐,我就不能要你?」

  「因为,没了那些,我只剩下自己……一个毫不值钱的自己。」

  「那就够了呀。我要的,就是你而已呀!」沈家的家产干他屁事?有或没有、家财万贯或家贫如洗,对他有何差别?他才不在意!他要的,就是她这个个体,不附带任何条件,不牵涉身分地位,单单纯纯,就是她。就算她一无所有,他也要她。

  沈璎珞恍惚听着,脑子里明明仍充塞世伯一家子的哂笑,他们否定掉她,让她以为自己褪掉了华服美裳之后便一文不值,尉迟义却说,他要她,其余的什么都不要。

  她好喜欢听他说话的嗓音、好喜欢他说的每一个字、好喜欢他的认真眼神、好喜欢他说着……我要的,就是你而已!

  「不过,这不是我向小当家讨了你的原意,你才来没多久,不懂这儿的凶险,小当家曾经卖过铺里的姑娘,即使全铺里都严厉反对,她还是一意孤行,甚至说些『卖人做小妾有哈不好?吃香喝辣、穿好住好,说不定她在心里感激我做的决定』的缺德话,谁都料不准哪日她又会耍什么手段……如果、如果她要卖掉你,谁都无法出手救你,倘若她允诺将你给我,我就再也不用烦恼她会突然把歪脑筋动到你身上,至少,我可以确保你是安全无虞,没有谁能不顾你的意愿而带走你,你可以放心留在严家当铺,留在……这里。」尉迟义继续说道,要她放宽心,他不会占她便宜,不会真的以为严尽欢将她赏给他之后,他就能对她为所欲为,那并非他的本意!虽然,强忍下想要她的欲望,对男人而言是种天大折磨。

  他还说了些什么,实际上她听得相当含糊,她眼前浮现一片潋艳水光,模糊了他的脸庞,却也镶亮了视线中的他。「你是真的……想要我吗?」她嗫嚅着,双眼没有逃避掉他,她想看清楚,看清楚他是否真心、是否坚决。

  「当然是真的!」

  话,尚未说完,她已经扑进他怀里,细声呢喃,隔着竹窗,她半具身躯探出,藕臂密密交缠在他背后,她在窗里,他在窗外,竹砌的墙,阻止不了两人的拥抱。

  「好,我将自己给你。」她说。

  狼,始终克制着自己不许扑上小嫩羊,所以他保持距离,小心翼翼不让情况失控。

  羊,却自己送上门,又香又软地嵌合他的胸膛,她散发出的幽幽香气,像桂花,既甜又沁心,他薄弱的自制,因她的搂抱而应声碎裂,支离破碎,更因她的应允而陷入疯狂,每一夜被他强力喝止,不许它探向沈璎珞的双臂,完全失去控制,它箝住不盈一握的纤腰,逼她柔软曲线嵌合着他,她好轻,他几乎只用单臂就能托起她,长腿轻易跨过竹窗,进入温暖的小竹屋,以身躯将她按在竹榻上,再也顾不得其它,理智两字是现在他最不需要的东西。他的唇,不曾离开她的,她从他口中尝到酒味,方才苦涩热辣的滋味,竟变得醇甜,原先无法咽下喉头的灼烫,变得无比顺口,又同样醉人。尉迟义臂膀一抖,没绳没扣的背甲轻而易举便被抛得远远,裸露出一身深麦色愤张肌理,缺少背甲阻碍,他快要燃烧起来的体温,透过她素洁棉衣熨烫了她,彷佛也要将她一并烧成灰烬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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