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厢叫声惊天动地,那厢可涵正在洗澡,这是她运动过后的享受,所以,从来都是不疾不徐,慢条斯理。
哗啦啦的水声阻绝了如雷的敲门声。
「给我开门!妳躲不了的!唐可涵,妳听到没有?!」门板捶呀捶的,也捶出了一把火。
可,哗啦啦的水声继续,同时又多出了一曲优美旋律。
没错,除了洗澡之外,可涵现在正在哼歌,所以,对于雷锋的撞门声更听不见了。
都说了是享受了嘛,悠哉自然,理所当然。
「开门、开门、开门!唐可涵,我警告妳,再做缩头乌龟不开门的话,我就要撞门了!」
哗啦啦的水声终于停了,歌曲也刚好结束,不过,轰轰轰的吹风机声音紧接着响起,所以……可涵依旧没有听到叫门声,当然不会回应。
喷火龙终于喷火喽!
该死的女人!才说要替他上药,这会儿却躲得不见人影,分明是想痛死他!不,是想整死他……
很好!新仇再加上旧恨,他会一并跟她算的。
终于,喷火龙,呃,不,是雷锋,终于将飘得老远的理智稍稍抓回一些,想到按电铃比捶门省事多了。
虽然柔美的和弦无法替他表达怒气于万一,但,总比捶门捶到骨折好。
饶是如此,雷锋按电铃的力道,因为生气的关系,还是用力到彷佛要将它干脆按到秀逗似的。当然,如果因此烧掉电线,那他就更爽了。
终于,一阵和弦铃声之后……
唐可涵一身神清气爽的在门后问着。
「谁呀?」
「雷锋。」比起她的神清气爽,雷锋可是咬牙切齿,感觉一身狼狈。再加上他脸颊的剑伤随着时间消逝越来越痛,他的脸色可想而知是臭到极点了。
「什么事?」
「该死!还装蒜!妳给我开门喔……」他厌恶极了这样隔着门板说话。
「这不是开啦!还一直按着电铃作啥?它跟你有仇哦?」可涵恼怒的瞪着雷锋那只还死按着电铃不放的大手道。
「哼!不只它跟我有仇,妳也是。」雷锋用力瞪她。如果眼睛能喷火,可涵恐怕早被烧伤了。接着质问道:「我问妳,为什么半天不开门?」
「我没听到……」
「胡说!我刚刚都快将门敲烂了。」用说的还不够,伸出有些红肿的手以兹证明所言不虚。
「我在洗澡。」
「洗澡?」这次瞪她的指数又加三级,连说话都像要冒烟一样。「女人,妳有没有搞错?把我伤成这样,妳居然还有心情洗澡?妳知不知道我的脸……」
「很痛了,对不对?」这不只是陈述而已,而是有着深切的体验。
当初,奶奶教她这套剑法时只说是练气强身,没想到她越练气越强,直到不小心伤到自己,才知道已经练到剑气能伤人的程度,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舞剑时喜欢找空旷又没人的地方,只是,没想到万般小心下,还是伤到了雷锋。
真是有够倒楣!
这下,梁子越结越大了。
「妳还敢说风凉话!别忘了,妳就是凶手。」雷锋控诉,俊颜因为剧痛而变得有些扭曲。
「我说过要帮你擦药,是你自己不肯……」
「我现在来了……」雷锋咬牙说着,非常不甘心在这个小女子面前示弱。他该死的刚刚为什么没考虑要先上医院求诊?
「进来吧。」她不想吵架,尤其是在自己显然理亏的情形下。
末了,可涵拿出好几个瓷瓶,让雷锋坐定后,开始依序替他上药。
「唉呦!唐可涵,妳搞什么?擦药比不擦药还痛!」才擦第一瓶药,雷锋就龇牙叫痛了。
不是他英雄气短,是真的很痛,她了解。
「你忍耐点,一会儿就不痛了。」
可涵擦药的手,并没有因为雷锋的叫痛而稍有停顿。
因为有些疗效是有时间性的,每一个步骤都不能马虎。
她也希望他的伤快点好,当然,还要不留伤疤,这样,她的罪恶感就会少一些。
「一会儿是多久?」听她这么说,雷锋闷哼着问。
老天明鉴,他绝不是无聊才如此问,而是颊上的椎心之痛,真的有如挖心刨肺,要不是他以超强意志力忍着,这会儿说不定已经飙泪了。这也难怪他希望这种痛楚越短越好。
「半个钟头。」她以医者的语气道。
「什么?!」雷锋惊叫一声站了起来。那姿态,坦白讲,活像要掐死人一样。当然,如果可以的话,对象绝对是他对面的唐可涵。「为什么要半个钟头那么久?妳到底会不会用药?!」他凶神恶煞般的质问。
「我当然会用药,而且,是最快减轻痛苦的药。」
唐家奶奶的独门用药,如果自称第二,绝对没人敢称第一的。
很多人都看过武侠小说,也知道四川唐门武功不弱又会使毒,不过大概鲜少人会相信小说不只是小说,而是真有其人其事……没错,她就是唐门的后代,只不过传下来的武功只用来强身,至于使毒,则早已失传了。
不过,这是指可涵这一代啦,老奶奶的本事可强多了。只是,到目前为止,没人见过老奶奶用过啥毒害人就是了。但,饶是如此,老奶奶自制的创伤药还有解毒药可是独步江湖的。
只不过,她不想跟喷火龙解释,因为知道那肯定是浪费唇舌,更有可能多生枝节。
「妳骗我!一定是妳记恨我,所以故意让我痛更久对不对?」雷锋没好气的说。
老实说,他已经被这痛折磨得好想杀人了……尤其是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。
天呀!刚开始他真的只是感觉有一点麻而已,还有,也没流多少血呀,怎么现在不但痛得要死,血也不停的流着?真该死的莫名其妙!什么怪伤呀!
「不对。我没有那么小家子气,故意让你痛。」可涵气定神闲的说着,决定不受他的怒气影响。
毕竟伤人在先,道义上她有必要让他一些。
「哼。」
可涵不知道雷锋这一声哼代表的是认同她所说,还是根本嗤之以鼻。不过,这些都不重要,只要他安静下来好好让她上药就好。
八道手续的药,在时间内能先后如期上完,他的痛就会消失得很快,这是她的经验。
「该死!唐可涵,妳知不知道越来越痛了?!」安静不到半晌,雷锋又忍不住龇牙叫痛了。「妳确定自己用的不是毒药?」
「这是最后一瓶药,抹上去后伤口会先产生剧痛,接着会发麻,然后是清凉,一会儿你就不痛了。」
随着可涵的解说,当然,再加上时间证明,雷锋真的渐渐感觉不痛了,心情自然放松了不少。不过,新的问题马上又出现在他脑里。
「喂,唐可涵,我的脸会不会留下疤痕?」
虽说他不是靠脸吃饭,但这张脸他可是很满意的,当然不希望它有瑕疵。
「如过你按时上药,还有,记住不去碰水,忌口上火的东西,那就不会。」可涵边说边开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。
上完了药,她也松了口气。
老实说,刚刚要是眼前这只喷火龙忍不住痛,来个反抗她什么的,她还真没把握一边要制伏他不动,一边又要替他上药呢。
还好这些假想都没有发生。
坦白讲,若她和雷锋不是彼此敌对,她绝对会称赞他勇敢。因为这伤痛真不是平常人能忍受的。
想当年,她练剑时不小心被自己的剑气伤到时,可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。
「喂!唐可涵,我有没有听错?妳刚刚的意思是说,我每天都要来跟妳报到?」雷锋紧蹙浓眉,一副活像要他进什么鬼地方似的。
「相信我,我也很不喜欢你来打扰。」她表明跟他一样不喜欢的立场。
唐家的事业虽然由老总管的儿子方鹏打理,且还是台湾前十大最赚钱的企业集团之一,她可以说是根本不愁吃穿,但她喜欢自己这份服装设计的工作。
既然需要工作,尤其是需要用脑的工作,她当然怕被打扰;而这个跟她八字不合又喜欢找她碴的男人,她根本不希望跟他有任何交集。
尤其正在气头上的他,简直不可理喻极了。
咦!这个唐可涵的表情居然比他还要嫌弃?
要知道,有多少女人巴不得他大驾光临她们的住处,他还不肯呢。
很好!她越表现出嫌弃,他就偏要来打扰她。这是她罪有应得,他不会放弃这项权利的。
他一定要天天来,让她叫苦连天。
打定主意后,他感到快活极了。
「哼哼,唐可涵,祸是妳惹的,所以,这个责任妳是逃不了的。」他陈述,很期待接下来天天能来「打扰」她的日子,因为肯定精采绝伦……
「放心,我不会逃避责任的。」
说话之间,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,彼此都感觉到那阵阵的火花迸裂……
只是,那让人有一些心生悸动的火花究竟有什么特别?恐怕就需要两人好好琢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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