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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温明韫前世看过不少宫廷剧,去过电影城,也曾到名胜古蹟游玩,还爬过最有名的雁门关城墙,可她怎么也想像不到长公主府是如此奢华,放眼望去,屋瓦尽是琉璃瓦,每间廊下挂的不是放了蜡烛的灯笼,而是镶上夜明珠的六角宫灯。

  所谓的荷花宴不只有女宾,也有男宾,以湖为界分成两边,通常是一对夫妻带着儿女赴宴,母亲和女儿归女眷那边,父亲和儿子则留在男宾这边,各自有各自的活动。

  像雷霆风和温明韫这样的小夫妻单独前来比较少见,原本要同行的雷大夫人临行前忽然腹痛如绞,便让两人先行,言明若依然不适就不去了,让他们好好玩,别冲撞到贵人。

  小俩口一到湖边就被分别带开了,放不下心的雷霆风想跟着妻子走,他不相信双月郡主办这宴会别无居心,祖父在他临行前交代一定要提防长公主母女,藏得深的毒蛇不会轻易现形。

  可是他一跟过去,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拿着比人高的长棍,排成一排将他拦住,制止他上前,表明男宾止步。

  气到想抡拳头的雷霆风沉着脸走开,有些不安地频频回首,就怕妻子遭到暗算。

  而他的担忧没多久就成真了。

  虽然他俩花了一夜的功夫去设想会发生什么事,譬如赏荷要乘小舟,舟翻了,或舟底被凿了洞渗水,也有可能被人推进湖里,丫头故意把热汤倒在她身上,衣服脏了要换衣,在更衣的处所埋伏歹人……

  他们心想,最糟的状况也就毁容受伤、名誉被抹黑,还不敢要人命吧?但他们错了。

  看到二十多名身形壮硕的黑衣人走过来,手中拿着冷光闪闪的三尺青锋,温明韫便知他们是来取她性命。

  她的脸色微白,手心在冒汗,心跳比往常快了一些。

  面对生死,人还是比较想活下来。

  “段凝雪,你还真看得起我,对付我一个小女人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送我最后一程!”

  她故意朝着四周喊话,她是在赌,赌幕后主使者会现身。

  果然,女人的细细嗓从树林中传来—“段凝雪是你能叫的吗,你是个什么东西,你只能尊称我双月郡主。”

  哈哈……这女人就要死了,再也没人能跟她抢霆风哥哥,说出的话是要实践的,当年他说当她变美就要娶她就该娶她。

  “我不是东西,你才是东西。”她好好的当着人。何必当东西。

  “不要跟我耍嘴皮子,不管是不是东西你都得死。”

  一棵结满果子的石揺树后面,走出一名比仙子还美的女子,眉儿弯弯杏仁眼,点绦唇色艳如火,一口贝齿洁白如玉,透着酡红的双颊宛若吹弹可破。

  但那双眼比毒蛇还阴冷,黑黝黝地,没有亮光,只有一丝恶意在游动。

  “既然我只有死路一条,那么我在死前问一句,我的丫头在哪里,她还活着吗?”这是她唯一在意的。

  在众人围成圈玩击鼓传花时,有人递了春草的随身物品给她,让她出来,她看到上头有着血迹,担忧春草遇上危险,便找了藉口跟随那人离去。

  她猜想过这是陷阱,可她还是大意了。

  在园子里一个转弯后,那人不见了,接着她发现自己进了迷魂阵,花草树木似乎以五行八卦排列,她左弯右拐就是走不出去,生生被困住,四处望去皆是相仿的景物,看得她目眩眼花。

  这个阵会令人丧失心智,头晕脑胀,她差一点要陷入迷茫中,不知何去何从,后来她想到怀里有一颗清心丸,赶忙吞下,人才稍微清醒些,也才有机会思索该如何自救。

  阵,她破不了,但可以找人来帮她。

  因为迷魂阵布置在圜子里,因此四周有不少干叶子和湿草,她曾告诉雷霆风盐、匕首、打火石,野外求生不可少,她自己为防万一,今日也都带在身上,她取出打火石点火,点燃了生平第一道狼烟。

  圜子烧不掉,可远远升起的狼烟一定会有人瞧见,如此她就有机会可以逃出生天。

  只是黑衣人来得太快了,一下子便把火灭掉了,她也不得不面对凶恶的歹徒。

  “死了。”

  “死了?”她讶然。

  担心陪了自己十来年的丫头,春草不聪明,但忠心,是个只要吃饱就觉天下无难事的傻姑娘,她不该遭难。

  “哈哈,你竟然会为一个丫头难过,太可笑了,你都自顾不下了还在意别人的死活,你实在是愚蠢丫!”段凝雪笑声如孩童,清脆而干净,但是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,白莲染墨,再无原色。

  “都要死了总要问清楚,只是不向欠下一条人命而已。”温明韫说得云淡风轻,好像并不看重生死。

  “呵!我不会告诉你的,等下了阴曹地府再去问阎王爷把!也许她还能再伺候你一回。”

  故弄玄虚的段凝雪往后退了一步,似要从迷魂阵离去。

  “你太不了解霆风了,今日我丧命长公主府,明日他血洗长公主府,你看过满天的红花在风中飞舞吗?那是你的血,你亲人的血,你府中所有人的血……”

  “住口、住口,霆风哥哥不可能这么做,你少在那妖言惑众,他怎么可能杀我们公主府的人。”段凝雪嘴上说着不信,身子却还是回转,面带怒色的冲向出言恐吓的女人,脸上有着惊恐,深怕一语成真。

  她是郡主,她娘是长公主,她们有皇家侍卫保护着,不会有事,她不能把别人的危言耸听听当真。

  “不然你以为他如何从西南回来,他是杀光挡路者,踩着血走回来的。”

  每每看见雷霆风身上的伤疤,温明韫都能相像他浴血奋战的身影,在生与死之间勇往直前,那总令她落泪,他身上刻画了战争的残酷。

  她也庆幸自己会做药,而且会做好药,一次又一次将丈夫从死亡深渊拉回来。

  “你……你这话吓不到我,等你死后,霆风哥哥就会娶我,他回把你忘掉,不会再记得,我们会住在郡主府,他会是我的丈夫。”她眼露笑意,做着无比欢愉的美梦。

  “你作梦。”温明韫冷冷讥讽。

  “你是死人了,死人不会跟我争,你就去死吧!我给你造个坟,叫你生生世世不得超生。”她要困住她,不管人或魂魄,锁在阴暗的地底里,日日夜夜与冰冷为伍。

  “错了,死人才永远不死,活在他的心里,他的亏欠是至死方休,他会记得是谁害死他的妻子,十年、二十年……他都会折磨杀妻凶手,让她痛苦的活着。”这个郡主可恶又可恨。

  “不……不会的,我做得很隐密,霆风哥哥不会知道是我下的手,你……你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扰乱我,我只是想要我要的人。”段凝雪尖叫道,她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,娘说她是天家宠儿,理应得到最好的。

  “隐密?”温明韫冷笑,眉宇轻抬走向剑锋。“他身上还挂着四皇子府令牌,这么大的破绽谁没瞧见。”

  “不可能,我向四表哥借人时就让他……”不许留下任何象徵身分的物件。

  “郡主!”一名黑衣人大喝。

  蓦地一惊的段凝雪怒不可遏,“你套我话?”

  “长公主府和四皇子府有所勾结,你们想干什么,是谋反还是逼宫?”温明韫仔细看了众人反应,在说到“逼宫”两个字时,有人眼神闪了一下,对她的杀意更重。

  “你知道的太多,该去死了。”死人才不会喋喋不休,让她心里慌乱,段凝雪厉声道:“动手!”

  “是。”

  黑衣人一起向前,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人,要她的命太容易了,一剑便能刺穿她的心窝,可是……

  剑尚未举起,黑衣人们忽然像喝醉似的左摇右晃,没一个人站得稳地跌坐在地,呵呵地开始傻笑,手里的剑拿都拿不稳,纷纷落地,眼神开始涣散,就连段凝雪也站不穏……

  段凝雪眯着眼看向温明韫,“发……发生什么事……”头好晕,是地动了吗?为什么站不稳,摇摇晃晃,眼前出现叠影。

  “有没有人告诉你我会做药?”温明韫轻拍手指,将指上的药粉拍散,微细的粉末带着一点浅褐。

  “做药?”什么意思。

  “我会做很多很多种的药,防风寒的、去骨头酸痛的,补中益气的,益心费血的,消食去腻的……最近我做了一种药,能使人全身酥软无力,我叫它软骨丸,今儿个刚试用过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是说……”段凝雪小鹿般湿漉的双眼突地睁大,想起身又晕眩在地,身上没有一点力气。

  “没错,我刚才故意和你说话便是为了拖延时间,我把软骨丸捏散了,它便会散发一股淡淡的清香,你没发觉我站在上风处吗?捏成粉状的软骨丸便会随风四散。”

  她又不是傻的,没有一点准备就来赴宴,尤其对方是蛇蝎女,有备无患好过事后诸葛,被人当傻子宰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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